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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新闻

遥想当年长沙坝

  发布时间:2018-09-27   作者:夏定华   编辑:汉江局网管

曾经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转眼间已是行将退休的垂垂老者,真正是光阴似箭,造化弄人。面对一拨拨新晋职场的水文后人,感叹之余未免浮想联翩。静下心来回忆,职业往事历历在目。尤其是早年的长沙坝水文站,遥想那艰难困苦中的美好时光,总感觉滋味万千不吐不快。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铭记历史则有益于启迪后生开创未来。

无心学水文 有意下基层

1979年全国同卷的高考志愿填报,对于一个走进县城都百般稀奇的乡里娃子来说完全是一头雾水。除了填上好奇的高等名校,还可以在中等专业技术学校中自由选择,因为当年的高考生只要愿意也可以上中专。反正都能吃上商品粮,乡里娃不会挑剔学校的等级。既然高考成绩不错,万一大学名校落选也该上个最好的中专学校。翻开报纸上的中专学校排名表,长江水利水电学校高居榜首——就填长江水利水电学校吧。这年秋天我与邻村同样考入长江水校水文班的张火青同学一起,在他当老师的大哥的一路护送下,人生头一次离开汉川老家,走进了位于湖北蒲圻县城郊陆水河畔的长江水利水电学校。

两年后的1981年秋天,我水校毕业主动要求来到其他同学最不乐意分配到的丹江水文总站,就因为这里相对来说最偏远。不过当时的丹总领导看到我的自我简介材料后,觉得文笔功底挺扎实,就留我在人人羡慕的政工股工作。可我来丹总的目的就是要到最艰苦的测站磨炼自己嘛,于是一再要求要去著名的偏远测站长沙坝。机缘巧合的是1982年初的长沙坝水文站由于人事调整需要人,不愿意放我离开的总站领导便勉强同意让我暂时去长沙坝站支援工作,当年底又在我的一再要求下正式下调令调我到长沙坝水文站。

老侠在老长沙坝水文站的水位自记台、站房门前的院内平台处留影

初识长沙坝 测站是我家

为我开启长沙坝水文站大门的,是1981年的长沙坝在任站长孟新华大哥。1981年底他到总站机关开工作会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领导临时安排我随院看护。就这样他给我讲了长沙坝站特殊的偏远与艰苦状态,我当时就想这就是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嘛,越是别人不愿意去的我就偏要去!

带我第一次去长沙坝的,是当时的长沙坝站上职工张友弟大哥(也是老长沙坝站最后一任站长)。我们从丹江乘火车到莫家营(后来的老河口东)转车到鄂陕边界的胡家营下车,再过渡汉江到羊尾街上过夜,因为这里可以顺路探访张哥家的亲戚。第二天赶公汽到夹河街上,再背着行李步行30里山路,包括在孙家滩过渡甲河(金钱河)、翻越陡岭子、在长沙乡再次渡过甲河步行1公里,总算是到了传说中鬼不生蛋的长沙坝水文站。

其实从总站到长沙坝最便捷的行程,不应该在胡家营站下火车。随火车继续前行经过白河县站后到麻虎站下车,在麻虎渡汉江步行到夹河镇甲河右岸,再沿甲河右岸上行经孙家滩不用过渡、直接上陡岭子;或者从麻虎步行到夹河镇对岸过渡汉江,再沿甲河左岸上行到孙家滩过渡到右岸,然后上行翻越陡岭子。不过这两种走法,到站都要走40里山路。麻虎是小站,每天只有襄樊往返安康的一趟慢车停靠,每站必停行车缓慢且错过就没了。胡家营站、白河县站是省界重点站,一般快车也经停,可乘车次就多些。夹河到白河也有班船通行,不过你得把握好时间,否则一旦错过就得步行50里远的路程。

最后一任站长张友弟在河滩上,背景是老长沙坝水文站站房

长沙坝站的站房跟普通的当地民居差不多,都是干打垒的泥巴墙配黑色布瓦房顶、合成一个四合院,院中还有一颗大葡萄树。这算是不错的了,好多当地群众房顶是片麻岩石块铺就的。中间有两个通间的房子是大家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外梁柱上吊着一截半米长的角钢,是上班、吃饭的呼叫钟,也是夜里涨水时呼叫大家起床测流取沙看水位雨量的战地号角。不过号角声响起,最激动的是站上那条狗狗——它会立即摇着尾巴晃着脑袋舞蹈起来,因为通常这钟声一响意味着要开饭了。

站房后山上两三百米远处有一户人家,再远一些还住着几户人家,跟站上职工比较熟悉时常来往;河对面山坡上也住着两三户人家,平时因来往不便也就很少打交道。古时金钱河是荆楚进入关中的重要商道、官道,1980年代初还保持着古代原始的步道交通方式。即从汉江边的甲河口一路步行,经长沙坝水文站对面上行到六郎关、上津关再到漫川关。也有当地商船上行、商船或木筏下放,只是那木船是相当的小、行船是特别的险。老侠曾有一次乘船下行到夹河镇的经历,至今想起来都汗毛直竖:那次行船险些船毁人亡!

这条甲河官道虽然宽不过一巴掌,咋看上去跟荒山野岭的放羊路、砍柴路并无区别,但当地人总是习惯说“顺着这条大路……”可以到哪里哪里,而且迎面碰上象我们这样“吃公家饭”模样的人,他们会习惯性地按传统礼节侧立路旁,等我们走过去后再继续上路。那个年代,我们“吃公家饭”的跟当地群众随便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特别是大山里面的妇女,由于冬季长期在室内烟熏火烤,血红又外翻的眼角和难以尽述的眼神是他们的特殊标记。残酷的现实生活陷他们入贫困的深渊,也夺去了他们的美丽。

站上的老水文跟我说,更深的大山里面甚至有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的,谁出门谁穿上。我真的不敢置信,也许改革开放之前有这事吧,这跟原始人类有多大的区别呢?

工作多不多 听我慢慢说

小小的水文站,人多的时候七八个职工,还请有炊事员。不过人多也仅限于汛期,枯季通常开会的开会、学习的学习、探亲的探亲,站上就几乎是空城了。所以站上看起来工作不太多,只是洪水期间忙起来也不轻松。

刚到长沙坝工作的前两年,站上高洪测流是以机械缆道为主。但平常难得涨水,测流、取沙还是用船更多。船是小木船,不带动力的、铅鱼起吊用手摇绞关,以吊船缆道配吊船索牵引固定。船舵虽有但也很少用,倒是撑船的竹篙、木杆更实用,因为汛期的多半日子里、枯季的全部日子里,断面上最大水深不过1m左右。站上还有一套浮标投放缆道,配上浮标观测仪器台和三个浮标观测断面。这套装备虽然很老旧,但在这种山溪性河流上却很实用,感觉几乎每年涨大洪水时都在关键时候起了作用。所以每年汛前的流向观测与浮标测流演练,我们都做得十分到位。后来机械缆道改建成了电动缆道,故障也是少了些,但毕竟电还得要柴油机提供、而柴油发电机也时常出现故障,大山里面要维修是很难的。所以洪水来时浮标测流几乎是免不了,当然平枯水时更多的还是测船当家。

除了这三套缆道系统,站上的测验设施还有1个水位自记台和3组水尺及相应的水准控制系统、平面交会测量控制系统及半山坡上的气象观测场。

几套缆道主索年年要打油保养,当然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大的问题,但起重索循环索好像年年都会出问题。记得1983年大洪水在一次夜测时,起重索被漂浮物直接挂断,连铅鱼带仪器都被冲走了。大水退后很久的某天,一个老乡在下游河边路过时看见卵石缝中一截钢丝绳头露了出来,就想捡回家。谁知越拽越长最后拽不动了,便告知我们水文站,就这样我们挖出了铅鱼,当然流速仪早就没影了。反正那时候我们更换循环索都很老练,就是因为亲手换过好几次了。

内业计算最时髦最高级的设备是一个小小的电子计算器,不过算盘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老职工们还用得很习惯。计算尺是已经彻底停用了,虽然站上仓库里面还有这种宝贝和计算用的大厚本对数表。新职工到站,首先会要求你练习打算盘、写数字。说实话,那时全站职工都写得一手非常漂亮的阿拉伯数字,如果写不好就往死里练习,否则别想在这里混下去。老侠印象最深的是数字“8” 的书写,从原先习惯的逆时针上半圈连顺时针下半圈写法,改为逆时针上半圈再逆时针下半圈写法后,感觉真的更好看了。

绘制水位过程线是最基本的绘图手工活,但技术含量高的还归是连时序法水位~流量关系曲线的绘制,所以总站每年汛后的“定线会”都是精英级的内业骨干参加。老侠当年年轻好学,不光很快熟练掌握了各项外业工作技巧,也能绘制出一幅幅漂亮的水位~流量关系曲线图,第二年就成了内业主力。当然那一年也当上了小小的副站长,算是扛起了长沙坝水文站的大梁——那年我20岁。

绘图最难的还数绘制水位~流量关系曲线的透明图,墨水笔在图上特别难控制。我曾经领教过老工程师池天才的手上功夫,那简直就叫神了!他随手写出来的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漂亮得超越了书本上的标准字体。用直尺随手画一条直线,让我尝试着也画一条比比看。结果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就这一条直线无论我怎么画都能一眼看出来没他画的好看。尽管画线前我也学着他先用橡皮将透明图纸上要落墨的部位认真擦过了,尺子按得稳稳的、落墨也是准准的,自以为画得很直很牛了,但跟他画的线放在一起对比立马显得美中不足。池工告诉我,功夫是练出来的,他经历了我无法想象的千锤百炼。看似简单地顺着直尺画一条直线,但双手的密切配合、落笔运笔起笔的力度与速度的高度准确与均匀,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得到的。从池工身上,我看到了老一辈水文工作者爱岗敬业、勤勤恳恳、高度注重细节的工匠精神,现在电视上广泛宣传的大国工匠就是池工这样的人。

使命在召唤 百里一日还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古已有之的基本道理,其实养兵千日还需要练兵千日,否则一时用兵将扛不起大梁。只有常怀使命壮志在胸,才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1985年夏季的一天,老侠因公务带私事临时要去一趟白河站。

早餐后我背上简单的行李离开测站,夹河镇上午餐后我在夹河码头乘班船、下午到白河县城关码头上岸再步行到白河站上,晚餐的时候天上渐渐沥沥下起雨来。我赶忙跟长沙坝站上的人打电话,询问站上那边的天气情况。站上传来我最不愿意正视的消息,那边的雨下得更大、感觉也看不到雨停的迹象。俗话说易涨易退山溪水,象甲河这种汉江支流随时可能会来较大的洪水,而当时站上人员偏紧,我作为站长怎能安心在外呢?

我没有犹豫,决心立即启程返回长沙坝。虽然已近黄昏,我还是请白河站上的哥们用测船把我送到对岸,一路步行朝夹河方向赶去。

没有雨衣雨伞、脚下还是一双泡沫人字拖鞋,到夹河时天空已是一片黑暗,只能听到甲河水拍打河岸的轰隆声响。我知道这种水情在孙家滩过不了河,只能在甲河口过渡沿右岸上行。但是右岸河边的道路已经被洪水淹没,强行通过随时可能被卷入激流。我只能选择往山上走,虽然看不清也找不到任何小路,依然在烂泥梯田里、也不知是啥庄稼地里烂草丛中强行穿越。前进方向全凭对河水拍岸轰隆声响的大致判断,觉得离河边远了就尽量朝河边方向靠近,感觉太靠近河边峭壁或高坎了就往山顶方向偏移。虽然天空一直下着雨,满头满身都是雨水浇着,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今晚一定要回到长沙坝站上。

不知那晚是不是个月夜,感觉还是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浓厚的云雨洒下来,我恍惚能看到脚下三五米距离内的模糊影像。写到这里我不由想起了在纳木错北岸的那个夜晚,借着月光星光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数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而甲河边的这个雨夜,黑暗中摸索的时间长了,人的瞳孔会充分地扩张,再弱的光线都能给我些许的指引。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好多两三米高的石坎土坎我都是一跃而下。凭着手上掰折的一根木棍,也不怕会碰到什么危险动物。但脚下的两只拖鞋先后在飞跃而下时陷进烂泥中掉了,黑暗中摸索着找不回来,我就光着脚顺着河水咆哮声指引的方向继续奔走——到站时才发现两只脚底都已经磨烂了、腿上也是一道道一片片的伤痕,钻心的疼痛感也才阵阵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赶到了长沙坝水文站站房对岸的缆道断面位置。我拼命呼喊站上的人来接我过河,但河水巨大的咆哮声淹没了我的呼喊,熟睡的站友依然在自己的梦中。就在我声嘶力竭的时候,对面亮起了手电灯光——快凌晨两点了,是刘存顺准时起来观测水位、取单沙水样了。在站的同事们被喊了起来,他们发动柴油机、开出缆道铅鱼过河来让我骑上去,我才得以顺利回到了长沙坝水文站。

虽然这一夜站上没有发生特别大的洪水,大家当晚测了一次流量后就正常休息了,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到了需要进行下一次流量输沙测验的时候,但我还是为自己这种心怀使命、不畏艰险百里夜归的举动而骄傲,也从来没有因自己如此胆大而莽撞的冒险而后悔过。

在长沙坝,类似的冒险我也不是第一次。曾经有一次我独自去攀登离测站数十里的当地第一高峰,也是直到后半夜转钟1点多才回到站上。一次从总站回测站时我随身带了一只自己买来的2.74m长的标枪,在上陡岭子前看到了一条比标枪还长的大乌梢蛇。这蛇吸附在一片沙坎上,我放下行李包举着标枪对着蛇的七寸猛扎过去。但这一枪扎得不够精准,标枪从蛇身擦过扎到了沙坎上。大蛇受惊猛然弹起差点撞到我身上,我也受惊转身拖着标枪飞跑。许久我才停下来看蛇是否追过来了,一路回到刚才的沙坎也没看见蛇的影子。再到周边找了一圈不见,我就继续背上行李提着标枪翻越陡岭子回到了站上。

不知道今天的年轻人是否都有如此强烈的责任感和如此强烈的冒险精神,当然按照当今的安全要求,这些冒险行为恐怕都是要被禁止的。毕竟现在安全生产一再被推到无以复加的高度,独生子女的娇贵与成长历程也都尽量回避冒险、探险的教育与实践。只是当年的老侠穷苦中长大,年轻气盛、机灵强壮还不怕历险,才会有这样异常的勇气。

长沙坝站的哥们1980年代和1990年代的留影

生活真艰苦 我们挺得住

早就听说长沙坝没有电,但每人发了一盏煤油灯。到了后才知道煤油也要计划供应的,所以煤油灯也要省着点。当地群众虽然平时点不起煤油灯,但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的晚上,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燃起一盏灯火。我不清楚他们这时候为何如此慷慨,反正据说是祖宗传下来的。1983年春节我留守站上过年,也拿站上柴油机用的燃料柴油在站前围墙上燃起了灯火。远远看着大山上下星星点点的光亮,我不仅刷了一遍长沙坝水文站在天地间的存在感,也给自己和本地乡亲们带来了一份喜庆、温暖和节日的问候。

就在一盏煤油灯下,我重新复习了高中语文和数理化,在1983年春参加了华东水利学院(即后来的河海大学)函授生入学考试并被顺利录取,直到华水大专毕业都没有离开床头这盏煤油灯。由于常常在灯下看书学习到半夜,鼻孔内总是会沾染上油烟,随手一蹭能看到黑糊糊一手臂油腻串。后来继续攻读河海大学的函授本科,已经是在白河站了。

刚到站上的时候,由于守站职工成家在当地,他家自有菜地就没有打理站上公用的菜园。我们开春初回站上,站上的菜园一片荒芜。厨房外墙边围着一根龙须草绳,绳结间卡着一片片枯焦的黄叶。起初我还以为那是谁晒的烟叶呢,谁知几位老职工大哥大叔对我说,菜园要抓紧打理、种上今年的新菜,眼下这段日子吃菜就靠这些菜叶了。这还是去年入冬前他们离站时晾晒的,这个季节老百姓家里也基本没啥新鲜菜出售,想买菜就得去夹河。徒步山路往返60里,加上来回4次过渡和采购基本上得辛苦一整天,还要天不下雨。

当然改善生活也是有的,只不过是多花力气多花钱的事。

当年长沙坝水文站的铅鱼台、老侠在长沙坝站的宿舍内

首选是钓鱼、炸鱼、电鱼,钓鱼效率很低,几乎没有收获,不过刘存顺大哥也有几次设钩一晚钓起大王八的美事。炸鱼在当时当地没人管,但这种小河水浅流急,找到鱼群是技术性很强也很难成功的活,而且风险很大弄不好断臂甚至送命。一次看着刘存顺扔炸药,他出手偏慢险些出事,结果扔出去炸药没入水就炸了,好险。还是电鱼更保险,河边找个适当的位置扔下两根电线头,两人拿网兜瞅着、一人使劲摇电话机,那些扛不住电流的鱼儿和王八就翻着白地露出来了,手快的赶紧网进兜里拿回家大快朵颐。

其次是找到老乡家里购买腊肉或活鸡,只要有人肯卖、价格都算实惠。山里人家基本都是过年杀猪,大块的猪肉用大水缸腌着一直吃到下一个腊月。鸡是最便宜的了,大家离站回总站机关前差不多都要买上几只鸡带走,当时价格公鸡每斤4毛钱,味道真正好。当然经常买不到腊肉也买不到鸡,就只好去夹河镇上采购了。上游20里的六郎乡往往也有市场,不过比不上夹河镇上可靠。买的东西多就挑着、扛着走,特殊的大重量工作物资如燃料、机械设备等等,也可以请人搬运。

站上伙食账轮流管理,每人管1个月。吃饭登记,月底结算,连上面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临时就餐也不例外。记得当时每人每月满勤伙食支出一般在10-15元之间,如果多到20元那可是相当的奢侈了。长沙坝站的汛期外勤费是每天8毛、相当于出差1天的伙食补助,但机关的外勤费只有3毛。显然当时站上的外勤补助费,光吃是吃不完的。当然大家的工资也不高,年轻人一般每月30左右,超过50元的已经是老职工、超过70元的老职工大抵是领导或工程师了,当然总站主要领导的月工资那是明显超过100元的。

据说站上曾经养过猪,但我没遇上。养鸡养狗是有的,种菜更是必须的,但越往后就种的越少了。一则是市场经济的风慢慢吹进了山里,到老乡家里或长沙乡上多半能买到菜;二则是人员流动大、老的走了新来的不会种,菜地就逐渐撂荒了。老侠无意间引进几株菊花栽在菜地边,没两年自然发展到满山坡了。

没有电当然也没有电视机,领导关怀特批了一个录音机、就是当年很牛的号称“三洋”的玩意。放放音乐听听流行歌曲是挺好的,可惜电池耗不起啊,大多数时候只能闲着。我初到长沙坝时,站上还有一台留声机及许多大唱片,放起来音质挺不错的。但随着时代变迁唱片不好买了、老唱片受灰尘干扰经常滑丝、唱针等配件也买不到了,再加上有了新时代的录音机,这种电唱机自然就闲置荒废了。站上甚至还有一部老式的电子管收音机,当时也能够使用的。看来组织上从来对长沙坝站的职工充满关爱,通过这一系列古董级的宝贝我也感受到了。其实用得最多的还是自己买的小小短波收音机,大山里调频电台完全没有信号、中波信号很差,只有通过电离层反射的短波信号听得稍微清晰些,所以还是收听广播电台的短波信号最靠谱,这也是我们感受山外信息最快捷的渠道。

站上订了《人民长江报》、《湖北日报》等报纸,职工个人也通过邮局订了《知音》、《读者文摘》、《参考消息》等多份杂志、报纸。不过报纸一般十天半月送一次、有时甚至个把月才送一次,夹河邮电所的邮递员进山一趟挺不容易的。邮递员跟我们都很熟悉,每次他的到来都像是我们的节日。他不仅送来报纸和公务函件,更美妙的是他还送来了家人与恋人的信件。我们写好的信件、公函也同时请他带出去发送,甚至要邮汇给父母亲人的现金也直接交给邮递员代发。可想而知,邮递员对我们有多重要!

我在这样偏远、闭塞、艰苦的长沙坝水文站只工作了5年,1987年春就被组织上安排到汉江干流上的白河站主持工作。比起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甚至更长久的老同志来,我的奉献差远了。当然后来陡岭子大坝建成、长沙坝水文站外迁,新测站通电通路通车甚至巡测了,条件已逐步得到改善。但跟现代的大都市比起来,依然是艰苦而偏远的。

苦中自有乐 收获真够多

尽管长沙坝站的工作条件和生活环境相比外界显得非常艰苦,甚至带有原始色彩,但我在站上的这五年依然过得很快乐,收获也是真够多。

首先我在这里很快掌握了水文测验各项技术,从最开始的水位观测、雨量观测、泥沙取样作业,到流量测验、水准测量、经纬仪测量、测船操纵、缆道操作、各项基础设施维护保养、经纬仪水准仪调试维修、蔬菜种植等都做得轻松熟练,还有各项内业如泥沙处理称重、水情报送、浮标测流与流向测验计算、关系图绘制与各项资料整编、测站考证等,站上的各种技术工作只有缆道柴油机不会拆卸维修。唯有在这种偏远的小小测站,我才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这么全面地接触、亲手操作并熟练掌握这么多的基础技术。老侠至今观测几何水准依然得心应手、调试仪器手到擒来,就是在长沙坝时打下的基础。

至于在长沙坝完成华水陆地水文大专学业、为日后继续攻读本科奠定基础,这种文化学业上的收获就更不用说了。而且短时间内对测站业务的全面熟悉、掌握,也迅速提升了我的测站管理能力,20岁出头就先后担任测站副站长、站长。1985年白河站老站长苏业助被水文局提拔主持丹总工作(行政一把手,即现在的勘测局局长),政工部门就找我谈话欲安排我到白河站去。但我顾虑自己太年轻,而且白河站一帮大哥们私下跟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小夏你敢来,看咱哥们怎么收拾你!

结果我还真没敢去,直到1987年我才正式调到白河站主持工作,结果几位大哥们给了我极大的支持。他们是外业主测孟新华庞仿林卢明桃(先后有调动、调整)、内业负责范湖君、缆道操作维护与泥沙取样张显祥李华山、测船船长唐明喜等,还有几位小弟小妹就更不用说了。周年华大哥也声称要收拾我的,不过我到白河时他却调总站机关了。其实玩笑归玩笑,他要不调走也一定会象老孟老张老庞老卢老范老唐等几位兄长那样,爱岗敬业并热情真诚地支持我的工作。

还是说说我在长沙坝站的快乐生活吧。

没有城市的喧嚣和灯火,大山里的夜色是那么的宁静、星空是那么的明亮,现在的城里人无法想象,甚至居住在乡下的也难得体会了。感觉只有在西藏纳木错羊湖扎湖的那些个夜晚,我才看到了更亮的星星。我们坐在葡萄架下,沐浴着新鲜清凉的微风,听着河水淙淙的流淌,聊着报纸杂志收音机传达来的时尚话题,现在回忆起来都感觉陶醉。

站上有一个乒乓球桌,时不时我们会轮番对战。在院内的一小片平地上,我们还画出了一片很不标准的羽毛球场地。张友弟严光云的乒乓球技术很好,张哥是当年在部队上练出来的高手;董道琦的乒乓球羽毛球动作潇洒,显出一派专业范儿。我时常与他们学习、切磋,慢慢进步到连番对战打得难解难分、畅快淋漓。借着设备维护的电焊机和钢管,我们还做出了一个单杠和一对哑铃,带动起全站职工都热衷于锻炼,把青春的汗水恣意地挥洒。汉江集团的汛期报务员熊辉是篮球高手,还是准专业的足球守门员,我们组织起来到长沙乡跟人家搞篮球比赛,结果几个人拉都拉不住熊辉的上篮得分,真是好玩。

夏日的沙滩,清凉干净比现今风景名胜都清爽。我时常与严光云、黄水强,或者董道琦、朱修泽等人游泳过河,然后赤脚在柔软的沙滩上比赛短跑、跳远。严光云游泳最厉害跳远也最厉害,他随便一跳就是五米几。董道琦短跑快疾如风,百米的距离能把我拉下二十多米,不服不行。看着他粗壮健美的大腿,对比自己纤细无力的大腿,我虚心地向他讨教锻炼方法。他说站上就这条件,你就坚持练深蹲、原地高抬腿跑,保准有收获。没多久后的一个晚上,当着大家的面与他比赛深蹲,他蹲100个而我一次蹲350个搞得大家目瞪口呆。2013年在西藏扎日南木错测湖,五十多岁的老侠还深蹲了1123个呢。如今年近六旬还能在羽毛球场上满场飞奔,也是在长沙坝时董教练指导练出来的基本功。

好像是1984年我在南京面授期间,为买1个可拆卸调节的10kg哑铃花了48元、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全部收入。有时出差时间长我都扛出山去扛进山来,这个哑铃使用至今还在我床头。可见老侠坚持体育锻炼,几十年来即便满身伤病都不曾怠惰。

长沙坝水文站虽小,在这大山里可是明星单位。一次长沙乡组织民兵训练,快结束时搞实弹射击考核和手榴弹投弹考核,特邀水文站全体青年参加、每人发三颗子弹。第一次摸枪的老侠凭着操作经纬仪追踪测流浮标练出来的功夫,竟然三枪三中打了个28环。投弹更不用说了,教官指哪扔哪跟玩儿似的。他让我往最远处扔,我扔出去大约65米左右吧。他肯定地说,你是从部队转业的,好多民兵投不到你一半远。我笑笑说,读书人从没当过兵,不过投弹投标枪我总是最厉害。他死活不相信我还会自费买标枪,没办法。

 

五年的时光转眼就过去了,在老长沙坝水文站的这五年我过得快乐又充实。

可以说长沙坝的五年是我人生中收获最丰的五年,从业务技术上、文化基础上、身体健康状态与运动技能上都有质的进步,当然还有各级组织上对我工作成绩的充分肯定及颁授的多项荣誉。这一切收获的根源都来自于一份积极向上的心态,内心的求知欲加上职业的使命感,让我几乎忘却了身为年轻人对市井繁华的向往和对现代生活的渴求,在艰苦的环境里依然感觉健康充实,在外人看来苦难不堪的日子里活出了人生的精彩。

五年里与老侠共事的长沙坝站友先后有老一辈的吴泽隆、糜文龙及老劳模张昌均,同一辈的有吴立贵、张友弟、刘存顺、黄水强、严光云、李华山、刘城乡、朱修泽、董道琦、柳发忠等,五年里陪伴始终的只有张友弟、刘存顺两人,其他人1-4年或个把汛期不等、张老劳模偶有到站;汉江集团报务员熊辉、蔡强、张德华、仰延民等几位帅哥,也先后陪伴我们在长沙坝站度过了许多的快乐时光。

如今这些老长沙坝同事不少人已经作古,低头看看自己老迈的双腿也是行将就木的状态了,原来恍惚间时光已过去了将近四十年。抚今追昔,怀念当年长沙坝的同时我们也更懂得珍惜今天这样优越的工作环境和幸福的都市生活。老一辈水文人历经苦难才奠定了我们今天这样的事业基础,身为新一代的水文人理当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砥砺前行,为新时代的长江水文再创辉煌奉献出自己的聪明才智、书写出自己的华丽篇章。

 责任编辑:汉江局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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